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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C: commission-heimweh
委託展示 2026.08.29

《Heimwe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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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世紀/文藝復興傭兵 Paro

" ...tristitia continua, Patriae meditatio unica, somnus perturbatus vel vigiliae etiam continuatae, virium dejectiones, famis sitisque sensus imminutus, anxietates, vel etiam palpitationes cordis, suspiria frequenter, stupor etiam animi, ad nihil pene quam Patriae ideam attenti. "
— Johannes Hofer, Dissertatio Medica De Nostalgia, Oder Heimwehe, A.D. 1688.

「……持續悲傷、思念家鄉、睡眠障礙、體力衰退、食慾不振、焦慮乃至於心悸、頻繁的嘆息、情緒麻木、無法專注於無關家鄉的想法。」
──約翰尼斯.霍費爾。《關於鄉愁的醫學論文》。1688年。

  1498年,威尼斯共和國。

  作為貿易重鎮,維羅納在入夜後依然熱鬧。光線昏黃的酒館內人聲吵雜,夾雜著各國語言。商人與護衛,軍人與市民,詩人與學者。貴族八卦、新大陸和戰爭的消息在空氣中流竄,穿插歌聲、笑語和髒話。

  安裘與培林坐在酒館一角。物資已經採買完畢,就等著另外兩人回來,討論接下來的行程與安排。

  威斯特和霍根今天整天都在城內蒐集情報:前者負責打聽貴族的消息,後者則去找教會相關人員。

  「我們大概晚餐的時候回來。」威斯特說。

 

  「欸培林,你喝過咖啡嗎?」安裘用湯匙戳著盤中的鹽醃豬背脂,持續地滔滔不絕:「東方人好像很喜歡喝欸。之前有次輪到我上船,有個東方來的傢伙就問我知不知道咖啡。我說不知道,他就從別人的貨裡偷了一把豆子分我。我直接塞進嘴裡嚼,那整天哇,我超清醒的。喔,話說回來,那傢伙滿怪的,才進來兩個月吧?每天都跑去看海,某天看一看就跳下去了,隔天屍體被撈上來。我突然想到,那件事發生的時間其實只比我們老闆跑路早一點點欸,他如果是想逃跑的話,那實在是有點衰耶?總之,所以你喝過咖啡嗎,培林?超苦的喔!」

  「沒有。」培林簡短應道。他杯中的淡葡萄酒已經一滴不剩,讓他別無選擇,只能回話。倒也不是他不搭理對方,主要是安裘已經連續講了……培林瞄了眼盤中早就涼透了的鹹肉。上菜時肥油還滋滋作響。

  「吃過老大請的飯之後,我才發現比豬肥油好吃的東西有這麼多。」安裘有次說過。「不只有豬肥油,就是……以前我覺得有點奢侈的那些菜。雖然豬肥油滿常見的啦,每隔幾天就能吃到一兩片,但至少是肉嘛。還有魚湯。不過魚湯是真的很難喝,因為是我們自己煮的。我也不是真的想吃這些啦,而且吃了好像也沒有什麼差,但偶爾就是會想到──很神奇對不對?」

  你們要不要吃吃看?安裘還問。主要是問威斯特跟霍根。

 

  若不是他們都親眼見識過安裘毫不遲疑地撲上去砍死強盜,光看外表,安裘就像那些培林對付過無數次的瑞士雇傭兵──純樸的年輕農民離鄉背井,接受招募,幻想幾年後能帶著財富與冒險故事回鄉吹噓。

  這種年輕人往往很快就送了命。死於疾病,死於魯莽,死於逃兵被抓。

  不見得是死於敵手。

  比起從領地的農兵徵兵,貴族更傾向雇用專職於戰鬥的傭兵。為了牟利,比起速戰速決,傭兵團更傾向令戰況陷入膠著,因此戰事往往難以落幕──威斯特說。培林只是在一旁沉默地聽。

  法蘭西軍隊於去年撤離義大利,下令遠征的王也於今年駕崩。從平民的角度來看戰事看似要告一段落,但從上層階級的角度來看似乎還只是開端。

  「反正跟我們關係不大。」威斯特補上一句。「起碼不像以前那麼大。」

  畢竟他們四個都不幹傭兵了。

 

  「雙酬傭兵的確是領雙倍薪水,畢竟不是每個雙酬傭兵都向培林那樣拿『雙』手劍。」威斯特跟霍根回來的時候,安裘正在追問培林的經歷。剩下的豬背脂在不久前被安裘一口塞完吞下,結果就是再也沒有東西可以阻擋安裘說話。「也不是因為一人能抵兩人用。你今天又吃你的家鄉菜嗎,安?」

  「哇,你怎麼都知道啊,霍根?」安裘想了一下:「我不知道欸,我可能比較想把老大請的飯當作家鄉菜吧。我也不會想念豬肥油,說不定……欸,說不定比較像豬肥油想念我喔!」

  「看來你才是豬油的家,所以他時不時就要回鄉探望。」霍根開玩笑道:「我跟培林的前東家算是仇家,碰面就至死方休的那種,不想知道也難。幸好我們沒在戰場上碰面過,不然這支小隊就組不起來了。是吧培林?」

  「……是吧。」培林已經沒有額外的心力去跟興奮嚷嚷的安裘解釋,霍根之前是在梵諦岡擔任軍官,並不是一般受雇於貴族的傭兵。而他四處打仗、還負責待在陣形前方,兩人碰面的機率實在微乎其微。

  反正霍根的說法也不算錯。

 

  「你們相處得還好吧?」一隻手不輕不重地按了按培林的肩膀,培林回頭,那雙黑色的眼眸絲毫不顯疲憊。「抱歉,回程臨時接到了委託。跟對方談條件時耽擱了一下。」

  「什麼委託?」沒有回答第一個問題,培林直接切入重點。

  「遇到一名要回因斯布魯克的行商。」威斯特說。「我們不用離開義大利,向北走,把人護送到布倫納山口就行。大概五、六天左右,如果有馬車會更快。可以的話,希望明天就能出發。他願意加錢。」

  「可以。」

  「報告,我們今天把物資都補齊了!還打包好了!現在出發也可以的那種!」

  「依我看來,直接跟著離開義大利也不錯。」霍根說:「聽起來教宗很樂意把法蘭西人接回來。」

  「應該還有幾個月的緩衝,不過我的結論也差不多。」威斯特拉了椅子坐下:「貴族不團結,威尼斯的景氣也變差,繼續待在共和國不見得好賺。你們覺得怎麼樣?」

  「哇!我們可以去印度嗎?」安裘興奮地舉手:「這幾年很紅的那個?那個哥……哥倫什麼的。」

  「好啊,你想走海路還是陸路?」威斯特笑著問。

  「都可以啊!欸,我們還可以蓋據點!走到哪就蓋到哪,到時候就有地方回去了!」

  「培林?你覺得呢?」

  培林頓了一下。「真的要去的話,我沒意見。」

  「那好,反正只要人到齊,我們隨時都能走。」威斯特下了決定:「明天清晨就出發吧。」

 

  「我弟弟是山區嚮導,他會到山口接我,我們再一起回鄉探親。」商人跟他聊道:「他原本也是傭兵,但在國外生了不知名的病,聽說只能躺在床上,一個勁地哀嚎說要回家……回家後竟然真的就好了。您以前有生過這樣的病嗎?有沒有個病名啊?」

  「我想沒有。」威斯特回答:「但我相信有您說的那種病。」

  「至少這代表他還有家可以回,那個臭小子。」商人聳聳肩,又繼續跟威斯特談判起委託的酬勞。

 

 

  「老大!我也想要一把槍!」

  「你沒有火器技能,安。」霍根指指安裘的人物卡──上面是他在桌遊中的角色數值。「也沒有錢。」

  幾天前,威斯特不知道從哪拿來了一款桌遊,內容講述脫離原本組織的傭兵聚在一起,在義大利各處展開冒險。從角色背景到事件遭遇,都用抽卡來決定。

  在安裘的提議下,四人便找了個時間玩了起來。

  傭兵隊長、國土傭僕、宗座瑞士近衛隊、還有富商的私人傭兵。

  「欸,老大有技能,他可以教我啊。」安裘不服:「老大還可以買一把給我。他是貴族欸。」

  「也是沒錯。」威斯特同意:「那你下回合拿筆寫上去好了──學習總要花點時間吧。」

  「好耶!」

  「你在看什麼,培林?」霍根問一旁翻著規則書的培林。

  「規則沒寫怎樣算遊戲結束。」培林微微蹙眉。

  「大概就是玩到我們全滅為止吧,其實滿合理的,不是嗎?」威斯特說。

  「如果完全按照規則來玩,要全滅應該很輕鬆。」霍根笑得有些事不關己。

  培林嘆出鼻息。

  「可是我不想全滅欸,你看我都學會這麼多技能了。」讓遊戲延長的罪魁禍首抗議。

  「哎,玩遊戲就是要開心嘛。」讓遊戲延長的幫兇則安撫地拍拍培林的手:「大家聚在一起多好啊,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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