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Fallout: New Vegas 二創夢向委託
他很耐走。
他前行的模樣跟輕快沾不上邊,看上去滿適合搭點不存在的粗喘。有點像隻老實的馱獸拉著貨,步伐穩健、沉默,偶爾並無意義地一瞥周遭。
在數小時的荒原健走後,他依然維持著人樣。他看起來跟在賭場的模樣像去無幾,就像是有隻大手從天而降,穿越雲層伸進他時髦的生活中,把他抓起來再丟到荒漠,而不是他自己一步步地走上了大半天。
真傢伙才不會這樣乾淨。在美好中越是瀟灑,在塵埃中就越是落魄。無論是從左到右或右到左。沙子不認人,只有人認沙子的份,所以照理說他此時應該像垃圾一樣。不知道他有沒有想過這點。
她也挺耐走的,耐走的方式不大一樣就是了。該怎麼走就怎麼走,沒有包袱的話,想怎麼走就怎麼走。
從地圖上來看,清泉鎮位於新維加斯的西南方,直線距離約三十英哩,實際路程則是三倍有餘。兩天一夜,滿適合偶爾去掃個墓的距離。
他們不是去掃墓的。只是在一場談判結束後稍微繞個路,散個步。
「我還以為你是要約我共進燭光晚餐呢,美人兒。」班尼說:「而不是最後的晚餐。」
「是嗎?你怎麼會這麼想?」
「你當時就是這個意思:美美地飽餐一頓,然後我們找個地方,叮叮噹噹。」
「差不多吧。」信使笑笑。她確實說了句「一起來嗎」。
差不多。
沙塵與汗水在衣服與肌膚的間隙摩擦,膝蓋抬起頂起格紋布料,緊繃,放鬆,拉扯皺褶,皮鞋看起來倒是更狼狽些,踩過半截幼貓大小的蟲屍、賤上了汁液。
「你確定不是要把我給埋了?」班尼確認。
「你猜。說不準我會再把你給挖出來?」她把玩著手中的匕首,聽到了對方沒當真但有點乾的笑聲。
「上天跟上路還是有點差別啊,寶貝。」他咕噥,突然使勁,先她一步抵達了坡頂,在那座墳前放下野餐籃。
他們剛剛先去了趟酒吧買了吃的,跟酒。他們並肩坐在原本埋著她的墓穴邊緣,兩隻腳都踩進了墳墓中。
雙頭牛漢堡、松鼠燉肉跟私釀啤酒。還有一盒熱過的通心粉。
兩人沉默地分食進食,共享一瓶啤酒。偶爾會有其中一方站起身來,把靠近的飛蟲或蜥蜴處理掉。接著坐著的他會對她說點什麼,或者坐著的她會對他做點什麼。
遠方的山脈和荒原被夕陽染紅,他們沒有面向城市,只是挨著彼此坐得極近,肩挨著肩,腿挨著腿。
他不時看她一眼。或許他在等她親他,或者突然掏出能量武器對著他之類的。他在等她釋放點什麼訊息,而她只是拿過酒瓶仰頭喝了口,故意對他毫無意圖地笑。
眼神猝不及防地對上,他手一抖,剛掏出的香菸跟著顫了下,但沒有脫手。
「來一根?」他故作鎮定。
「晚點吧。」她索性整個人側過身看他,看他臉色漸變。
班尼扯了扯領帶,沒說什麼,只是拿出了打火機點火。菸頭的火光在夕陽下明滅,他深深吸了一口後,吐出煙霧。
「我說,寶貝。」他總算忍不住開口。墓穴中已經多了兩個菸頭,天色也更暗了些。比起一個人,他現在更像個人影。
「嗯?」
「你想打我一頓的話,先——先說一聲,好嗎?嘿,我是說,我覺得我們對彼此應該都挺滿意的,你知道,挺契合的。一巴掌,兩拳什麼的,不怎麼優,但真要的話,嗯,畢竟你是我的小貓咪嘛!」
「真的?」她等著聽他還能說出什麼驚喜來。
「真的。嘿,我就是忘了個紀念日——不不,每天都是獨一無二的,都很特別,嗯?所以我只是需要一點小提示,然後你就不用挖土了。這是對我們雙方都挺有利的交易。呼。」他看了看四周,好像擔心這副模樣會被殺人蜂看到:「你怎麼看,小貓咪?」
「挺好。」她說。她朝他勾了勾手,順走了他手上的第三根菸。「那我就來一根吧,這位先生。」